身上的红点终于已全部退去,过敏症状也全部好转,针,也不必再打了。
『壹』
“五·一”假期的时候终于去了外婆家。
好久没有去那个江心的小岛看望外公外婆,“五·一”,不允许自己再有理由和借口推托,于是,起身前往。
拥挤的车厢里到处是沉闷的空气,给人一种浮躁的压抑;推开邻座的车窗,有徐徐凉风轻柔飘进。许久没有乘车,感觉有些眩晕,似乎是晕车了。
身旁的小女孩伸过娇嫩的小手,轻轻拉动我的衣角,转头,碰上天真的微笑;粉红色的衣裙,明亮的眼眸;那双明亮的眸子里闪动着清澈的光泽,那光泽已经久违;瞬间,仿佛看见天使,有刹那的恍惚。
“大姐姐,这朵花,送给你,好么?”小女孩的手里是一朵洁白色的野花,叫不出名字。却感觉来自仙界。
“好漂亮啊,谢谢。”
小女孩轻轻的把花插在我的头上,冲我微笑,露出雪白的牙齿。
“小美,别打扰姐姐。真不好意思,打扰你了。”女孩的母亲微微皱起眉头,有些许的责备。小女孩听话的坐在母亲的腿上,不再说话,眼睛里,有失望和不情愿。
我转头,闭上眼睛,塞上耳机,让自己微微平静下来……
有温暖的阳光打在脸上,眼前,有刺眼的红;睁开双眼,艳丽的色彩闯入眼帘。于是知道,车已经开入郊外。
大片的翠绿色让人觉得平静与安全,胸口不再闷热,鼻子用力的深吸几下,空气中有花开的辛辣芬芳。
耳朵里的音乐仍旧来回荡着,同样的曲调,听了好久,从未改变,似乎,也不想变换。
一阵风吹过,吹落头发上的花朵……
『貳』
江心小岛,这个城市里著名的旅游宝地,凡是来到这座城市的旅游者,似乎都会慕名前往,一览特色。
我在小岛上度过了最为纯真的时光,那里有着记忆中最为宝贵的财富。
记得很小的时候曾坐在外公单车上和他一起去郊外挖野菜。那时,不会辨别野菜和杂草的我,常常是在外公的篮子里堆满杂草和捡来的彩色石子。而每每等到要回家的时候,外公才会把我采的“野菜”和捡来的石子倒掉,再在篮子里,放进青翠新鲜的真正的野菜。并细心的告诉我到底哪些是能吃的野菜,哪些是不能吃的杂草。可惜的是,即使到现在,我也不能够很好的区辨。
下了车,我便背着包直接去外婆家。
路过曾经就读过的小学,沙石的操场如今已经变成水泥的路面;原本木制的大门,如今却变成墨绿色的铁门,紧紧的锁着。半敞开式的操场上各色器材一应俱全。童年时的秋千,却不知道何时被拆去了。
突然决定先到处看看,于是,绕行。
往日里喧闹杂乱的路边市场,如今已经失去热闹,变得了无生气。
往日里供大家休闲娱乐的“俱乐部”,现在却也搭起了台子,搞得好像某电视台的慈善义演舞台。
往日里男孩子们打篮球的球场,如今一个人都没有,四周长满低矮的榆树,木制的凳子已经破旧不堪。
街道两旁开起了较大型的饭店和商店,仓买也越来越多。
曾经面带笑容的温柔的理发店老板娘,如今不知道去向何方。
……
坐在球场旁的破旧秋千上,看天空中偶尔飞过的鸟群,晃动身体,秋千发出时光积累的声响。
突然想起小时候父母和自己荡秋千时的画面。我被推得高高的,从来不担心自己会掉下来,而父亲却害怕,我和母亲常常因此取笑父亲,父亲也不生气,只是看着我们,然后和我们一起笑起来。
那时,我们笑得,多甜……
『弎』
远远的看见外婆推着三岁大的妹妹向我招手。我停在远处,看阳光下有些刺眼的画面。
“怎么才到啊,累了吧,穿得这么少,不冷啊……”外婆关切的嘘寒问暖。
“还好,不冷。”我微笑。
“苗苗,你也来接姐姐啊。来,亲亲。”
我低下头,亲吻妹妹圆嘟嘟的脸蛋。小家伙似乎很高兴,一个劲儿的笑着。
“外公回来了么?”我抱着妹妹和外婆往家走。
“还没有呢,你外公得五点钟才能下班呢。”
“外公身体不好,怎么又去上班了?”
“早就好了,你外公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。他在家闲不住的。这不,让厂子请去带徒弟了。”
“哎,外公也是的,不过别累坏了身体啊。”
“恩。今天晚上做些你爱吃的菜。好久没来了,多呆几天。”
“恩,好。多呆几天。”
『肆』
坐在江堤上,远处的天空被夕阳染成酒红色,似娇柔的少女,有几丝羞涩。
江面上有油轮驶过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惊动了树上的鸟群,黑压压的一片,飞冲向天,四下散开。
远处坝上火车轰隆隆的驶过,那震荡似乎波及至脚下的地面,有些许的晃动感。
这座江心的小岛因为旅游业而被过度的开发,变得越来越商业化,失去了往日的祥和与平静,不再是我记忆中的那个青翠岛屿。就像是一个没有了灵魂的躯体,孤零零的,只剩下残破的外壳,随时可能沉入江底……
耳边有晚风吹过,凉意席卷上来。
握紧肩膀,转身,看见的是傍晚归来的人群……
『伍』
因为我许久没有来看外公外婆,外婆傍晚特意做了好多我爱吃的菜,在桌上一直往我碗里添菜加饭。外公因为高兴还喝了两杯。
突然,眼眶有些湿湿的,你看,我是多么的大意,原来,幸福,就在身边……
『陆』
夜晚,我躺在吊铺上,外婆一直问我上面会不会冷,用不用加床被子。
我微笑着说不用,晚安。
夜是静的,却怎么也睡不着,不是恋床,只是没有疲倦。
突然听见外公的呼噜声,微笑,然后,泪流满面……
『柒』
次日起床,突然觉得身体不适,背部有刺痒的感觉,外婆说,起了许多小红点,可能是过敏了。
于是起身,被逼去医院;医生说是因为潮湿引起的皮肤炎,需要打针和涂药。
回到家,外婆一直抱怨是因为自己的疏忽,昨晚应给我换床干净的被子。
我微笑,告诉外婆没有事情,打了针就没事了。
外婆让我躺在床上休息,不准外出,怕再出什么状况。
拗不过外婆,只能呆在家里。
结果,不知为何,次日醒来,又发高烧。于是,被迫,提前回家。
『捌』
因为高烧,外婆不许我再坐汽车,害怕闷热的车厢会让我更加不舒服。于是,改乘客船回市区码头,再让父亲来接。
坐在靠窗的位子上,看外婆不舍着走出舱外。
清瘦的身影站在码头,直到船渐渐远离,外婆依旧没有离开。
突然,眼泪再次袭来,硬生生的掉下来,打在心上,硬生生的疼着……